《每日电讯报》指出，西汉姆对阵阿森纳的绝平进球被吹引发巨大争议，虽然判罚本身问题不大，但VAR过度介入剥夺了足球的本真魅力，违背其杜绝明显离谱误判的初衷，应该让VAR回归设计本意，收缩使用边界，若无法达成共识不如彻底舍弃VAR。卡勒姆-威尔逊打进绝平进球，球迷尽情庆祝，西汉姆的保级前景，在这一刻迎来了极具戏剧性的转机。紧接着，西汉姆球迷都不愿看到的字样出现在球场大屏幕上：视频助理裁判介入复核。毫无疑问，这是英格兰足坛有史以来最牵动人心的一次VAR判罚。现场的喜悦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全场的不安与惶恐。阿森纳主帅米克尔-阿尔特塔神情紧绷、满脸焦虑，不停挥手示意场上存在犯规。此刻，西汉姆已经隐约预料到结局。就在这一刻，废除VAR的呼声，有了迄今为止最有力的理由。足球最动人的本真情绪，才是年复一年吸引我们沉迷其中的原因，这项运动总能用跌宕剧情牵动人心。当威尔逊完成这粒进球时，我下意识笑了出来。这并非我不希望阿森纳冲击联赛冠军——恰恰相反，整个赛季我都笃定他们能够夺冠，也向来乐于见证自己的预判成真——而是因为足球本就充满无法预设的戏剧性，这一刻实在太过绝妙。现场观众以及数千万电视观众的情绪起伏，正是体育赛事魅力的极致体现。可这一切美好瞬间被生生夺走。如今的足球不再让人沉浸当下、定格瞬间胜负，反而被过度细化管控、反复拆解剖析、严苛审视评判。足球原本的魅力，已然被刻板冰冷的科技介入所取代。坦白说，回看慢镜头回放，戴维-拉亚确实遭到了犯规。角球传中全过程里，他的手臂被牵制，起跳动作受到阻碍，无法腾空稳稳将球摘下。仔细回看就能发现，这确实是一次犯规。VAR裁判从多个角度反复回看无数遍后，也只能得出唯一结论。借助技术复核后，判罚本身并无差错，这粒进球理应被判无效。但我的核心观点，也回到了引入VAR的初衷：禁区内多名球员互相拉扯纠缠的混乱场面，怎能被定性为主裁判明显且确凿的重大误判？这件事根本谈不上一目了然，否则也无需借助多遍回放才能下定论。双方各有拉扯动作、难分对错，完全可以各执一词。更何况本赛季阿森纳深谙定位球博弈的各类盘外技巧，甚至还摸索出不少新的小动作套路。每逢角球和禁区附近任意球，球员都会身体对抗、拉扯推拽、贴身牵制，且运用得炉火纯青。禁区内肢体纠缠错综复杂，场上裁判根本无法尽收眼底，VAR却能捕捉每一处细节。一边关乎西汉姆的保级命运，一边牵动阿森纳的争冠希望，远在演播室的VAR再度习惯性出手，去纠正一桩根本算不上明显确凿的判罚争议。谈论这个话题，注定无法让所有人满意。站在阿森纳球迷的立场，会认为借助现有科技做出了公正判罚；站在西汉姆球迷的角度，则会坚决认定判罚不公。但争议的焦点不该停留在判罚本身，而在于足球赛事是否真的需要这般过度介入。我们是否愿意看到，赛场狂喜频频转瞬沦为失落沮丧？是否能接受比赛因回看复盘延误数分钟之久，一遍遍回放镜头、反复界定场上细节？是否愿意让赛场判罚，交由屏幕前的工作人员凭主观判断决定？还是说，我们宁愿接纳足球原本的不完美，回归没有VAR的时代？这个问题并没有简单的标准答案。本赛季我曾报道过一场无VAR介入的赛事，足总杯阿斯顿维拉对阵纽卡斯尔。当场主裁出现多处判罚失误，包括禁区内明显手球却只判外围任意球。当时我便感慨，这正是VAR有存在必要的原因。但归根结底，争论要回归本质：引入VAR的初衷，是杜绝明目张胆的不公判罚，避免场上出现离谱错判。这类错判太过显而易见，一旦生效只会让所有人倍感尴尬。即便西汉姆这粒绝平进球被判有效，固然会引发争议，争议程度绝不会亚于如今VAR吹掉进球所带来的风波。既然现状已然如此，不如让VAR回归最初的设计初衷、收缩使用边界。我们不能放任低级离谱判罚横行，也必须杜绝明显确凿的误判重现，就像蒂埃里-亨利对阵爱尔兰时手球停球破门、迭戈-马拉多纳的“上帝之手”进球这类经典争议。但我们完全没必要，对禁区内正常的身体拉扯缠斗，进行逐帧抠细节式的严苛管控。这本就不该是VAR的用途。如果连这点常识都无法达成共识，或许干脆彻底舍弃VAR算了。至少那样一来，皮球越过门线就是进球，所有人都能随心感受赛场瞬间，坦然接纳比赛的每一次起伏。